电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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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月26日,于电力人而言或许是个特别的日子。 140多年前的这一天,薄暮时分,上海外滩的暮色被一种奇异的光刺破。黄浦江畔的蒸汽机仍吞吐着浓烟,15盏弧光灯却在静默中倏然亮起。 彼时的光明,宛如寒夜中一粒微弱的火星,艰难地刺透蒙昧,于荒芜的旷野中摇曳挣扎,随时可能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。然而,就是这粒孱弱星火,终究在无数双焦灼渴盼的注视之下,燃起了国人心中那束执拗不灭的希冀。 此后征程,筚路蓝缕,唯以薪火相传的意志作伴。而此间,从不缺四局人的印记。 六十年代中叶的黄河刘家峡,冬风如刀,削割着山峦与血肉。四局建设者们于凛冽的寒风中,在陡峭的峡谷壁上悬吊着身躯,如壁画中坚韧的金刚舞者。深夜里,焊花迸射如星雨,焊条需在炉火边烘烤至柔软方堪使用。金属的冷硬与焊火的炽烈在工人臂膀上交织成永久的烙印。钢铁咬紧钢铁,骨骼抵住严寒,那巨大的闸门最终在血肉与意志的托举下徐徐落下,拦蓄起的不只是黄河之水,更是一个民族挺直腰杆的伟力与决心。 时光奔流,精神未辍。在人烟罕至的“人类生存禁区”,“特别能吃苦、特别能忍耐、特别能战斗、特别能团结、特别能奉献”的高原水电人用血肉筑起了“万里黄河第一坝”的丰碑。在金沙江如刀锋劈开的白鹤滩峡谷深处,新的电光传奇纷纷登上历史舞台,当世界单机容量最大的百万千瓦水轮发电机组发出第一度电,这里的“光”已非昔日孤灯,而是汇聚了万千现代智慧与力量的宏伟光明。 参加工作后,我无数次听着这些磅礴的故事,在这些故事的余荫里,我们似乎有了更加崇高的角色——是电力人,点亮文明,驱散蒙昧;是水电人,驯服江河,铸就重器;更是四局人,躬耕于一方山河,以毫厘之功,汇聚澎湃之力。 今天,我置身的肃南群山腹地深处,皇城抽水蓄能电站正如一头沉默巨兽般在艰难中顽强生长。开挖出的巨大库盆赫然悬于半山,如同大地被强行剖开了一道新鲜血肉,裸露着赭红与青灰的岩壁,层层阶梯状的断面,远处,挖掘机钢臂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倔强地劈开顽固岩层;自卸卡车如负重工蚁,沿着陡峭的盘山便道喘息着爬行,每一次俯仰,都抖落下一路泥尘。汗水在这里是无声的溪流,早已浸透工装,又在安全帽带下汇成蜿蜒的轨迹,滚落于张张沾满泥灰的脸颊,继续一遍遍唱响着人力与自然角力的战歌。 俯仰百年,从最初油灯飘摇欲熄的微芒,到今日特高压电网在辽阔国土上织就光明的经纬;从刘家峡峡谷中回荡的号子声,到大国工匠手下精密仪器无声的低吟;从最传统的火力发电到抽水蓄能电站张开的广阔臂掖,电流奔涌如长江黄河,早已成为大地掌纹间奔流不息的动脉。一代代电力人,他们用滚烫的青春与沉实的生命作导线,将信念从历史深处坚韧接驳至未来终端。 故每度中国电力日,既是对电流的礼赞,更是对那托举光明之手的崇高致敬。这一双双手,沾满油污,磨出硬茧,从峡谷的朔风里伸来,在精密的毫厘间穿梭,向未来的星辰伸去,默默编织着光的锦绣河山,让神州大地上每一盏灯,都成为不落的人间星斗。 历史已刻下奋斗者的掌纹,未来正铺展光明者的长卷。那些粗糙手掌上勒出的血痕,那些精密仪器前凝注的眼神,共同熔铸成民族血脉中光明的基因链。这电流里奔涌的,何止是能量?分明是祖先凿壁偷光的执念,是父辈肩挑日月的气力,是我们这一代人对璀璨人间最庄重的应许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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