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蝉鸣不止的夏天,总有人正少年

发布日期:2025-08-18 信息来源:北方公司   作者:吴秀冰   字号:[ ]

“你抓不住风,但能看见它穿过稻田时,推着绿色浪头奔跑的样子。”——题记

风从山谷来,带着松针的香气和游丝般的蝉鸣,把暑气钉在远处的山坡上。那风,倒似有几分像当年穿透故纸堆,推搡着文字如黑鸟般翻飞起来的光景了。

风起蝉鸣处,总携着些年轻身影的痕迹,虽不可握,却分明在时光的稻田里,推涌过青翠的浪头。

工地里的十四行诗

观山、听云、赏花、探幽、最后凝成一滴滴墨渲染出工地里的诗意流年。若要描述她,我只当她是祁连流云、是山间韧柳,是工地的吟游诗人。

“姐,写了个稿子,帮我看看呀。”

打开文稿,倾泻而下的是安全帽上的盐霜,也是未干的江南梅雨;是钢筋林立的骨架间缠绕的朝霞暮霭,也是测量仪精密刻度里凝固的专注时光。那些汗水浸透的工装、沾满泥浆的劳保鞋、深夜图纸上不灭的台灯,在她笔下,都化作坚韧的注脚,砌进了钢筋混凝土的十四行诗里。

“真不错,不愧是项目的‘大诗人’。”我由衷赞叹。

善于发现每一个渺小的生物,再将它们用精致的笔法融进古典美学与现代工业是宝玉特有的“泛灵论”,也正是少年人最明亮的眼睛。

数年灰土泥泞、机械轰鸣,满纸循规蹈矩、照本宣科早已钝化了我的感官。可眼前这纸上的云霞与山风,竟让我一时恍惚,那些被疲惫磨蚀掉的、对粗糙风景的柔软感应,是否也曾悄悄蛰伏于我的筋骨深处?

花与尘土本就是永恒的主题,是这片土地上,由无数平凡双手共同书写的、关于创造与未来的宏大叙事。少年人的笔尖永远是悄然破土的倔强新绿,莽撞而新鲜的目光凿开壁垒,在矫饰的浪漫里书写着近乎天真的郑重。

成为一朵太阳花

笑声自楼梯角漾起,穿过狭长的走廊,二楼寝室骤然喧腾。一团不期然撞入视野的、明晃晃的太阳花,用她情绪奔涌的天然节奏,在我习惯性平静甚至有些倦怠的心湖里,再次投下一串串跳跃的光斑。

室友卢雪是个典型的西北姑娘,最让我惊异又敬意的便是她来得迅猛,去得也干脆的万千情绪。她的喜怒哀乐,从不藏着掖着。前一刻或许还因报表上某个难核的数据拧紧了眉,整个人笼着低气压;下一刻,电话里家人一句关切,或是项目群里一则小小的进展喜讯,便能让她眉眼瞬间舒展,笑声清脆得如同檐角刚被骤雨洗过的风铃,毫无滞碍地泼洒开来,将方才的阴云涤荡得干干净净。沮丧时,会拖着调子长叹一声;雀跃时,又恨不得将那份欢喜掰开了揉碎了,分享给身边的每一个人。

那份直白与热烈,带着一股未经世事磋磨的鲜活劲儿,仿佛盛夏正午的阳光,炽热、直接、无所顾忌地倾泻。工作越久,便越会被这纯粹的阳光不经意地烘烤、融化,露出底下依然温热的柔软来。

少年人的情绪潮汐本可以如此坦荡地涨落,不必强求恒久的平静,那瞬间的奔涌与释放,本身亦是生命饱满的证明,像原野上迎风招展的太阳花,永远追着光的方向,热烈地活着。

是静水是深潭

夜色如墨,悄然漫过窗棂,将钢筋水泥构筑的楼宇轮廓温柔地晕染开来,白日喧嚣的工程项目部渐次沉静,唯余零星几扇窗,透出执拗而温润的光,综合部一隅,一个粗犷的身影艰难地盯着老电脑的桌面。

我常说他是个“糙人”,却又不得不承认他身上的某种“少年心性”。初见时,只知他是经验丰富的老司机,方向盘在他手中稳如磐石。未曾想,人到中年,他竟主动请缨,捧起了陌生的文件盒,一头扎进陌生的综合管理内页工作中。

午夜的灯光下,他蹙眉凝视屏幕,指尖悬停在键盘上方带着初学者的笨拙与孤勇,像少年第一次解开复杂的方程式,眼神里没有暮气,只有一往无前的执拗。

“丁师父,这个流程怎么操作?”老同事问询,他总立刻放下手头事,“你把资料给我,后面的你就不管了,我给你弄好”耐心细致,毫无保留。并非简单的热心,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包容,一种“万事皆可学,万事皆可托”的沉稳担当,像深潭,静默却足以容纳百川。

生活的重担未曾压弯他的脊梁,反而催生出一种令人动容的韧性:敢于清零的魄力,和接纳万事、托举万事的宽厚。真正的少年感,是灵魂深处永不熄灭的探索之火与担当之勇,无关岁月,只问心潮是否依然澎湃如初。

蝉声如瀑里,风过虽无痕,年轮里藏着去年的风声,一圈比一圈温柔。然而总有人正少年,在某个阳光灼热的午后,把青春站成风的形状,吹过各自的稻田,推起一片片名为成长的绿浪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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