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边陲小镇“引水长歌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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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的西安,燥热混着离愁。我背起行囊,踏上北去的列车,看窗外由关中平原渐变为苍茫黄土,西宁的夏日清凉,倏忽扑面。 站在公司门前,学生证里的青涩尚未褪尽,职场人的身份已悄然落肩。培训如桥,渡我过忐忑之川。从泛黄相片中读七十年风雨,在字句规章间抚工作脉络。“建一项工程,树一座丰碑”——昔日课本中抽象的担当,终在此刻具象为心头的重量。 列车驶入大凉山,墨色山峦如幕。张主任和蒋师傅踏星而来,身影暖了异乡的夜。宿舍床榻上,新被褥叠着阳光与皂角的清香,抚平奔波之疲。与对面床的新同事相视而望,眸底映出相似的彷徨与期待。虫声窸窣,辗转间,昨日书生,今已走向崭新的晨光。 次日清晨,项目部同事们热情洋溢的笑脸与真挚的掌声,像一缕温暖的阳光,彻底驱散了我心头的忐忑。 跟着前辈们走进工地的瞬间,我忽然懂得了“震撼”二字的分量。在这座清秀的边陲小镇,大坝雏形正以昂扬的姿态向上生长,钢筋铁骨在云雾中若隐若现。 “这大坝建成后会有多高?”我仰头望着正在施工的坝体,声音里带着惊叹。 张工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总高85米,相当于30层楼。看到那边两座山了吗?”他指向云雾中的山峦,“大坝就嵌在这个天然隘口,把两岔河拦腰截断。” “可这么小的河,真能蓄起大水库吗?”我望着脚下潺潺的溪流,有些疑惑。 李主任笑着展开图纸:“小伙子,别看现在水流小。雨季时,这条河能暴涨二十倍水量。我们测算过,建成后的水库库容能达到1.2亿立方米。”他的手指划过图纸上的等高线,“你看,这些山体围成的天然盆地,就是未来的万顷碧波。”“那下游的农田……”“能灌溉五万亩。” 张工接过话头,眼里闪着光,“项目建成投用后,将成为县城13.6万人的主要饮用水源。旱季放水,雨季蓄洪,这条小河就要变身成造福一方的‘水银行’了。” 钢筋碰撞的铿锵声在山谷间回荡,我望着工人们蚂蚁般忙碌的身影,第一次真切体会到“人定胜天”并非妄言。回到办公室,日光正透过窗棂在案头织出金线,图纸上的墨线勾勒着一方新天地。键盘声与电话铃交织中,我忽然明白:前线的每一寸推进,都是后方无数人如齿轮般的精密协作。这份基建事业,从来都是千军万马的协奏曲。 在紧锣密鼓的日子里,我渐渐发现,每个部门的工作虽不像工地一线那样直观可见,却如同精密的齿轮般紧密连接着整个项目的运转。 经营管理办里,预算员在灯下精准核算,确保资金用在关键处;技术管理办内,技术员埋首蓝图,为每个节点优化方案;综合管理员仔细核对每批建材的型号与数量,保障供应无误;物资管理办正热烈讨论,优化调配方案,誓保施工进度不受影响。四方聚力,各司其职,共同编织着工程建设的周密网络。那些钢筋、水泥、设备的流转轨迹,看似平凡琐碎,实则维系着整个项目的血脉畅通。能在这样一条看不见的战线里,为大坝的茁壮成长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,这份沉甸甸的价值感,让我的内心格外踏实。 走出项目部办公楼,想到不远处的工地,晨曦中的大坝正披着霞光苏醒,我知道,属于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。未来的日子里,或许会有山路崎岖,或许会遇风雨兼程,但每每想起那些用肩膀扛起钢筋、用双手垒起石方的先辈,他们的脊梁曾是最原始的起重机,掌心的老茧刻着与山河较劲的年轮,想起大坝最终崛起后的模样,那将是灌溉万亩良田的源泉,是守护一方百姓的屏障,是书写在大地上的民生答卷。在这里,每一份坚守都有意义,每一滴汗水都将汇入时代的洪流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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