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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河渐满,麦粒渐满

发布日期:2026-05-29 信息来源:第三分局   作者:彭书园   字号:[ ]

“小满小满,麦粒渐满。”

此时走在关中平原的田间地头,满眼的麦浪青黄相间,正是小满时节特有的模样。麦穗在午后的南风里弯着腰,相互推搡着,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——那是籽粒正在灌浆的声音。灌浆,一个多么生动的词。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,正把天地间的阳光、雨露和土地的养分,一勺一勺地舀进每一颗麦粒里。麦粒一天天地鼓起来,青涩的汁液正一点点转化成淀粉,将熟未熟,将满未满。农谚讲“麦到小满日夜黄”,又说“小满不满,芒种开镰”。这最后的灌浆期最为关键。水要恰好,阳光要恰好,风要恰好,庄稼人的心悬在半空里,盼着今年的收成,也算了然——丰收在望,但尚需时日。这种恰到好处的等待,正是小满最动人的地方。

然而北方的灌溉命脉,却常常受制于雨水,尤其在渭北“旱腰带”那十年九旱的土地上。粮食要喝饱水,靠老天爷的脸色,终是朝不保夕。就在我脚下的这片关中平原向北,泾河峡谷深处,一座230米高的混凝土双曲拱坝巍然矗立——东庄水利枢纽工程。

这座大坝的诞生,称得上是一部跨越七十年的史诗。20世纪50年代,陕西老一辈水利人骑着毛驴、背着干粮,踏遍泾河深山峡谷,第一次提出了修建水库的构想。此后数十年,工程历经“六起五落”,一次次论证、一次次搁置,其间多少代人从青丝盼到白发,始终没磨灭三秦儿女治水的心愿。直到2018年全面开工,2025年11月4日下闸蓄水,这座承载了几代人梦想的枢纽,终于从图纸变成了眼前的实景。

顺着泾河往上游走,闻着麦香,直奔那条曾经泥沙滚滚的河谷。站在这座改写渭北命运的大坝前,我才真正理解了小满的第二层含义——江河渐满。

如果说北方的“满”属于庄稼,那南方的“满”便归于江河。此时江南正值“小满小满,江河渐满”的丰沛时节。雨水丰盈,溪流涨溢,那是属于烟雨江南的诗意。而眼前的大坝,却以另一种方式诠释着“江河渐满”——如今泾河峡谷的库区正缓缓蓄水,将奔流的泾河水锁入谷中。这里将形成长约97公里、面积约7.3万亩的库区水面。库区从下闸时的高程618米水位,正向着设计蓄水位高程789米缓慢攀爬。这是另一种“江河渐满”——不是天雨赐予的随性充沛,而是人力治理的有序积蓄。

那隆隆作响的缆车在峡谷上空穿梭,混凝土双曲拱坝犹如一柄巨大的竖琴横跨峡谷,将泾河从前那股狂野的“泥沙俱下”调校成温顺有序的“清流奏鸣”。年总供水量4.35亿立方米,每年可以给铜川、咸阳、渭南等地近150万人口和80万亩耕地提供水源支撑。当这些数字从纸面流入干涸的田野,它们就不再是冰冷的数据,而是渭北旱塬土地解渴的声音。

农人站在麦地里盼水,水利人站在坝顶上送水。小满节气的两个“满”字,便在这麦浪与碧波之间,奇妙地相遇了。

从老一辈水利人骑着毛驴背着干粮踏勘泾河峡谷算起,到现在这座刷新“五项世界之最”的超级工程巍然屹立,一晃已是七十余年。这漫长的追赶、蓄积、等待与守护,何尝不是另一种灌浆——几代人的心血一点点灌注进这项工程,直到如今,她终于将满未满,巍然成形。不是大水漫灌式的宣泄,而是将满未满的节制。不求出尽风头,只求粮仓丰实、江河安澜、百姓不再焦渴。

从老一辈水利人骑着毛驴背着干粮踏勘泾河峡谷算起,到如今这座刷新“五项世界之最”的超级工程巍然屹立,一晃已是七十余年。这漫长的追赶、蓄积、等待与守护,何尝不是另一种灌浆——几代人的心血一点点灌注进这项工程,直到如今,她终于将满未满,巍然成形。不为别的,只求粮仓丰实、江河安澜、百姓不再焦渴。

江河渐满,麦粒渐满。今年的收成,应该差不了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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