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品牌采风】太行深处,花开等山醒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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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驶入邢台地界时,窗外已是另一番光景。平原渐渐退去,远山的轮廓在暮色里若隐若现,像一卷被时光摩挲过无数次的旧宣纸,温柔地铺在天际线下。 对于邢台,我并不算全然陌生。这座城市的历史太过厚重,随便翻开哪一页,都是沉甸甸的故事。但这一次,吸引我的是另一种叙事——关于山,关于水,关于一种正在生长的力量。 第二天一早,我们先到项目营地开会。走进去的时候我愣了一下——颜色、格局,连走廊栏杆上那种微微泛旧的蓝色油漆,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。采风组里一位邢台项目部的组员介绍说这是从浚县项目部拉过来的。 浚县。这两个字像一枚石子,不轻不重地投进了记忆的湖心。我刚入职时,被分配到的第一个项目就在浚县。那排彩板房,我在里面待过将近一年。后来项目结束,大家各奔东西,我有时也会想起那排房子,却从未想过它会以这样的方式,出现在另一个城市的山谷里。 我忽然觉得,建筑物也是有命运的。它们被人拆解、搬运、重新组装,在陌生的地方继续履行使命,像一群沉默的迁徙者,驮着故事和光阴,从一个驿站赶往另一个驿站。那些曾经在里面办公的人,大概也像这排房子一样,从一个项目奔赴另一个项目,把日子过成了一场又一场的接续。 开完会,我们去看了工地。地下厂房的首层开挖刚刚开始没多久,九月上旬才正式动第一炮。洞口藏在山体里,不算起眼,工作面才刚刚铺开。站在那儿的时候,我想起这是继滦平之后我见的第二个抽蓄电站。滦平的山更高,风更硬,那里的机组已经在山腹里规律地跳动了。而眼前这座山还是安静的,像一颗还没开始跳动的心脏,安安静静地等着。 从工地回来,车在营地门口停下。我一下车,就注意到边坡上开满了花。那些花细细碎碎的,花朵不大,却密密匝匝地铺展开来,在微风中轻轻摇晃,像是谁随手洒下的一把星星。颜色也杂,有明黄的、淡粉的、浅紫的、橘黄的,还有几朵说不上什么颜色的,介乎粉和白之间,像是被日光晒淡了。它们挤挤挨挨地开着,不讲究什么章法,却偏偏凑出了一种热闹的好看。 “这些花是野生的吗?”我问。 那位同事说:“不是。当时买了些花种,也没怎么规划,随便撒了些。这种花开得旺,也好养活,没怎么管它,自己就长成这样了。” 我蹲下身,凑近看那些小花。花瓣薄如蝉翼,颜色却浓郁而干净。它们不争不抢地开着,开在彩板房与工地之间。撒种子的人大概也只是随手一挥,并未指望它们如此用力地绽放。可它们偏偏就活了下来,并且活得这样热烈。 再往旁边走几步,营地边上还立着几棵栗子树和柿子树。栗子树上挂满了毛茸茸的刺球,沉甸甸地垂着,有几颗已经裂开了口,露出里面油亮的栗子。柿子树更热闹,果子还没熟透,青里透着黄,密密地压着枝头,把枝条都压弯了。树下落了几片叶子,踩上去簌簌地响。 花是撒的,树是栽的,可它们都活得自在。这块地方不大,却被这些花和树填得满满当当。一个刚起步的工地旁边,居然是这样的景象,让人觉得踏实。日子还没完全展开,可土地已经先热闹起来了。 邢台本身,就是一片开满了红色记忆的土地。项目部周边的红色景点不少,有些就在我们每天通勤的路上。我路过一座抗日旧址时,看见墙上的标语已被岁月剥蚀得模糊不清,墙角爬满了青苔。历史在这里不是陈列馆里冰冷的展品,而是融进了每一寸土地里的东西。当年的革命者在这里战斗,如今他们想过的日子正在一天天变成现实,而他们播下的种子,也像边坡上的那些花一样,在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。 吃完饭等车的间隙,我又去了一趟营地前的边坡。夕阳的余晖给那些小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,彩板房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斜斜地投在花丛中。远处,地下厂房的洞口沉默地张着嘴。它现在还是空的,可我知道,山腹里已经在酝酿着一场变化。等它醒过来的时候,整座山的能量都会顺着那些看不见的管道奔涌而出,点亮远处的万家灯火。 那些花还在开着,不声不响,细碎而明亮。栗子还在枝头,柿子还没红透,这座山也还在等着,这里的一切,都在勃勃生长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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