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澜沧江畔,听风说新语

发布日期:2026-02-04 信息来源:第三分局   作者:李贤攀   字号:[ ]

澜沧江边的风又起了。每逢年底,这峡谷里的风总会准时来报到,一点都不含糊。它不像江南那边的风那么软,倒像是从达美拥雪山一路冲下来的,带着冰碴子,顺着衣领、袖口直往里钻。站在曲孜卡的河谷里,风在耳边呼呼地转,又吼又刮,像是在给这一年收个尾。

我靠在江边的栏杆上,看着江面在暮色里闪着细碎的光。平日里写惯了“波光粼粼”,可此刻真站在这里,反倒觉得这四个字有些单薄。

天色一点点沉下去,盐井的千年盐田被暮色压成一道道黑色轮廓,浪头拍过来,把影子揉散,又在瞬间合拢。红盐像天边未褪的霞,白盐像地上未化的霜,这样的景色本该让人安静下来,可远处施工营地的灯光,却在静谧中亮得格外显眼。那是建设者们在这片荒凉之地,一点点建起的灯火人间。

澜沧江的水,带着高原的冷劲儿和一股子倔脾气,一天到晚朝着下游猛冲。对那些把日子扎在这里的建设者来说,这江水既是天天见的老伙计,也是最不讲情面的考官。

多少个晚上,江声大得吵得慌,他们就在这轰隆隆的水声里眯着了,梦里头八成还是老家的月亮;多少个大清早,雾还没散去,寒气就顺着领口往里钻,他们冻透了也得爬起来,在机器的哐当声中开始干活。

没有人刻意去丈量时光的长度,青春与汗水,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浸透了脚下的每一寸红土地,与这条奔腾的大江紧紧相拥。

抬头望去,陡峭的崖壁像被刀削过一样直插江面,那条施工便道在上面勉强绕着山势蜿蜒,像是一条被岁月磨得发白的旧带子,随时都要被风吹断似的。

走进隧洞,机器的轰鸣震得人胸口发紧,地下水顺着岩壁不断往下淌,滴答声混着金属撞击声,在黑暗里来回冲撞。对外面的人来说,这声音或许刺耳又混乱,可对每天泡在洞里的建设者来说,这就是生活的节拍,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背景音。

高海拔带来的缺氧、复杂地质带来的不确定性,还有那股能钻透衣服的冷风,这些困难从来不会讲情面,可他们也从没打算退缩。一步一步,他们就这么把路往前推进,把不可能一点点变成可能。

工地上,“党员攻关小组”的旗帜插得很高,红色在灰黄的尘土里格外醒目。我一向不太喜欢口号式的表达,可看着那些在岗位上默默做事的人,看着他们为了工程推进、为了安全落实而一遍遍检查、一次次调整,心里却生不出半点嘲讽。他们手里的工具,是技术,是经验,更是那股不肯退缩的劲儿。岩壁上那些被凿开的痕迹,风里那些被吹散的汗味,才是这一年留给他们最真实的注脚。

这些注脚里,有责任,也有温度。他们知道,这条隧道、这段道路,连着的是当地群众的期待。是开挖时的每一次小心试探,是带着安全资料走访一线时的反复叮嘱,是给当地老乡讲解用电、防火知识时略显生硬的手势。语言不通没关系,动作笨拙也没关系,那份真诚,当地人感受得到。

年关一天天近了,项目部里也悄悄多了点过年的味道。食堂的段叔最近总在琢磨,要给大家整点家乡味儿。锅里的菜一翻腾,热气裹着香味往上冒,一下子就把人心里那点想家的情绪给勾出来了。有人盯着那盘菜愣神,有人一边吃一边念叨家里的年饭,连空气里都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。

这一年的风,真够野的。它从隧洞缝里钻进来,把营地的土扬得满天都是,也一个劲往人脸上拍。

这风就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,把这一年的日子又翻了一遍:那些在掌子面死磕每一米进尺的日子,那些在风口冻得直哆嗦却死死扛着的瞬间,还有那些被汗水和泥水糊得看不出模样的脸,都在这呼呼的风声里,一下子变得格外清楚。风里也隐隐带着点不一样的味道,像是在提醒我们,新的一年不远了。

真心希望明年大家都能走得更稳一点,遇到难题就一个一个去啃,把活儿干得更扎实、更像样。也希望我们能更用心一些,把这个地方建设得更好,跟当地的乡亲们也能处得更热乎、更亲近。

风又从江面上刮过去了,这回不光带着水汽,好像还真有点过年的味儿。工地上的旗子被它扯得哗啦啦响,那声音听着就有劲儿,也把我们这些守在这儿的人的心,吹得更亮堂了。

站在这岁末年初的当口,脚下是澜沧江一直不停的水声,心里头也慢慢生出点热乎乎的盼头。

希望新的一年,阳光能真真切切照到每一段路、每一个隧洞。我们在澜沧江畔,还得继续把建设者的故事,一页一页往下写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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