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
首页
> 资讯中心 > 专题报道

【品牌采风】于层峦间拓“平川”——记滦平抽蓄电站项目的“垦荒者”们

发布日期:2026-09-23 信息来源:第二分局   作者:孟令婉   字号:[ ]

当年,他们在滦平抽蓄电站项目临时营地落脚的那晚,是被接连的轰隆声惊醒的——载满矿石的重型卡车碾过矿区崎岖的山路,震得钢板房的窗户嗡嗡作响。

带着铁锈味的凉风从窗外涌进来,他们索性披衣起身,推门望去——漆黑的山坳里,一串车灯跃动着赤色光带,将四面山体映照得脉络清晰。

“不只是咱们每天要洗漱啊,”项目经理张宏伟掸掉身上的浮灰,望着夜幕里黑黢黢的山脊,“得给这山也‘洗把脸’……”

而在眼下9月的遍野苍翠中,这群“园丁”才发觉,为冲刷出这山体的“原色”,他们已历经了九百余日的耕耘……

岩壁旁的“精算师”

钻杆在岩壁深处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异响,像是咬合处滑了一下。

刚路过样架旁的项目副总工朱永强,闻声往钻杆外壁靠近了些——对洞内异常声音的敏感度,是他的“职业病”。

他心里清楚,这里是整个地下厂房的咽喉——边墙应力最集中的部位,恰好又处在几十米高的中上段。他常说,每次设计爆破方案,自己都悬着心——药量多了,保留岩体松弛、裂隙蔓延,甚至可能引发局部塌方;药量少了,炸不出设计轮廓,后续工序全部卡住。

“单响药量不能超过这个数。”他指着屏幕上的计算曲线,叮嘱着围过来的年轻人们:“质点振动速度,必须锁死在安全阈值内,咱们锚索和锚杆经不起反复折腾。”

这是2025年3月,岩壁梁开挖的高峰期。项目部所有人都知道,这仗打不赢,后面的机电安装无从谈起。

洞内值班室里,朱永强在起爆时序表上一圈圈标注逐孔延时的毫秒间隔。平时不修边幅的人,对精细程度的要求却近乎苛刻——每一孔的装药结构都要单独验算,光爆层的厚度控制在厘米级。“机器比人准,但机器也要听人的。”他让技术部每天把台车的钻进轨迹和三维实景模型叠加比对,哪根钻孔偏了,当天必须找到原因。

刚开挖完的高边墙旁,他蹲在墙根底下,他把测量队的人叫到样架边,摊开一张对孔设计图:“对接偏差控制在三公分以内。”他指着斜线与直线的交点,对凑过来的测量员交代着:“这儿,两台仪器同时测,你们报数据,我复核。”

“差不多得了,朱总。”旁边的小孙收起仪器,嘟囔着。

“差一厘米,爆破面就多一个台阶。”他蹲在下一个点位前,把水准仪的底座重新找平,再没多一个字。

在工地、办公室、食堂这日常的“三点一线”间,“讷于言而敏于行”已成为他深入骨血的特质。为精细化爆破设计,他提出采用数码电子雷管实现逐孔延时起爆,优化光爆参数;为实现机械化造孔,他优先使用电脑导向的多臂液压凿岩台车,减少人为误差;为实现信息化施工,他组织利用三维激光扫描仪进行实景建模,指导钻孔和验收;为提高岩体自稳能力,他引进标准化排架,设计专用定型化钢排架,兼顾安全与操作便利性,使光面爆破半孔率达到了95%以上。

2025年7月,尾闸室岩壁吊车梁浇筑完成,标志着混凝土结构的成型,为桥机的安装运行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。

话少的人用刻度说话。那面墙上,每一道标记都是他的声音。

浇筑中的“倔脾气”

洞子里的钻工们闲聊时,常提起那年腊月,在洞口遇见技术员刘向冲时的“名场面”——精瘦的年轻人从通风兼安全洞里钻出来,掸了掸身上的灰,隔着结霜的眼镜片,冲迎面走来的监理老安说:“明天入模温度必须压在28度以下,骨料棚遮阳网加固了,安总你明天得盯紧了,温差一超20度,裂缝出来谁都兜不住。”

老安愣在原地。他是监理方“老资格”,干了二十多年洞子,头一回被个二十多岁的“毛小子”当面布置任务,自己愣是没接上话。

腊月的地下厂房不比外面暖和多少,通风管里灌进来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。刘向冲搓了搓冻僵的手指,抄起手电筒,照向机坑底板预埋的那排螺栓。

浇筑班的老张正领着人绑扎,见他来了,把棉帽子往上一推:“刘工,螺栓我们拿铅丝加固两遍了,保证没事。”

他蹲下去,掏出游标卡尺量了两根螺栓的间距,又看了眼十字定位线:“铅丝绑了,可定位线花了。张总,这要是偏差超了,250吨桥机装不上,咱俩谁去跟监理业主交代?”

“我这就让人重画。”老张闷声说。

地下厂房这活儿,外头看着就是挖坑打混凝土,里头门道多得像蜘蛛网。大体积混凝土,八百方一锅下去,水化热像个闷罐里的火炉,洞室又密不透风,内外温差一超标,裂缝就像蛛网一样爬满底板;预埋钢板基础、接地、螺栓、止水带排得密不透风,振捣棒伸进去稍偏一寸就碰着预埋件,偏一寸就漏了振;更别提那些钢筋绑扎、基面清理、止水搭接,全是隐蔽活儿,浇完了想回头看,啥也看不见。

刘向冲知道混凝土浇筑问题棘手,但他没急着找“援军”,而是先钻了半个月洞子。白天跟着现场混凝土班组摸透每仓浇筑的脾性,晚上翻资料查规范,把现场乱象一条条对上解决办法。熬了几个大夜后,他把工程部的兄弟们叫来,桌上摊开一本勾画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,每一条招数后面都标注了责任人、检查节点和验收标准。

为严控裂缝,在总工程师刘斌牵头下,他们建立了温控体系:骨料入模温度压在28℃以内,分层浇筑厚度卡在30至50厘米,间隔掐表管控。浇筑后布设测温点,24小时盯住内外温差,确保不超过20℃,动态调整养护。

为规避缺陷,他们在关键部位用定制钢模板配合盘扣式脚手架加固,平整度控制在三毫米以内。振捣执行“快插慢拔”,密集区、预埋件周边复振;浇筑采用“分层分块、对称均衡、薄层连续”,使每层平仓找平,杜绝冷缝。

为全程可追溯,质量部安排轮班旁站,工序完工即举牌验收,三方签字拍照,不合格不转序。技术交底细化到工种,交叉作业划定时段隔离。浇筑后及时覆膜洒水养护,建立缺陷台账,问题闭环整改,每月复盘优化,最终使主厂顶拱、岩壁梁平整度偏差控制在5厘米以内。历时55天,岩壁梁与吊顶梁全部浇筑完成。

“地下看不见的地方,才是一个工程真正的脸面。”大概,这地下长廊的“奔头”,就是靠的就是他们日就月将磨出来的那点儿准头。

高坝上的“定盘星”

一百零九米的坝高,对上库工区的施工质量负责人李琛来说,不只是一个数字。

去年11月刚进场时,这里还是条荒沟。如今大坝一天天“长”起来,他的神经也逐渐“绷”起来了。

滦平上水库坐落在平顶山西沟沟顶,是典型的高坝工程,也是李琛此前从未涉足过的“盲区”。由于堆石料具有压缩变形特性,在坝体填筑阶段,面板和坝体的协调稍有偏差,将来就可能裂缝。同时,在坝体变形、各种外荷载、温度应力、干缩应力等因素相互作用下,混凝土面板会出现不同程度的裂缝问题。

怎么在保证趾板施工进度的基础上,有效保护止水呢?白天浇筑趾板混凝土,他在仓面旁站了整整六个小时,即使振捣棒的嗡鸣声震得耳膜发麻,他也盯着工人把每一寸混凝土都振捣密实,尤其绕着止水铜片那一片,来来回回检查了三遍。拆模后,他亲手给周边缝止水裹上保护层——这条“大坝的韧带”容不得半点闪失。

可那段岸坡超挖的基础更让人头疼,设计图纸上干净利落的轮廓线,一开挖就碰上了破碎带。

“超挖这么多,回填怕是要出问题。”带班的老王皱眉头。

“王哥,超挖部分先用混凝土回填到设计高程,等强度上来再浇趾板,分两回做。”李琛蹲在基坑边,用手指头抠了抠岩面,回头说:“断层处理的混凝土和趾板分开,互不干扰。”

“这可得搭进去工期。”

“质量要紧,工期我加班追回来。”

果然,那段时间他几乎“粘”在工地上,白天盯填筑,晚上查资料,一早又爬起来测沉降。工人们都说李工像个大陀螺,转起来就不停。他自己倒不觉得苦,收工后坐在大坝坡面上,看着山谷里蜿蜒的施工灯带,心里踏实得像是数自家地里的庄稼。

七月,趾板浇筑到了最吃劲儿的阶段。白天高温超过三十度,他就带着工人在坝顶搭遮阳棚,往骨料堆上洒水降温。太阳落山,他准时站在仓面旁,拿着测温枪对着混凝土“嘀”一声:“18度,刚好!”

深夜浇筑完一块趾板,工人们都撤了,李琛没走。他抱起一卷复合土工膜,沿着新浇的坡面一尺一尺地盖上去,又接上水管,细细洒了一遍养护水。水珠在月光下泛着光,像给大坝披了层银纱。

“坝高了,人心也得跟着高。咱不图快,就图个牢靠。”

风从沟口吹上来,带着水泥和岩石的味道。他站起身,拍拍屁股上的土,又往下一仓面走去。记录本在他裤兜里鼓鼓囊囊的,上面又多了一行崭新的数字。







【打印】 【关闭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