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品牌采风】我路过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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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路过滦平的时候,并不知道自己会遇见什么。 车在盘山路上晃了近两个小时,窗外的山一座接一座。我靠着车窗打盹,同事忽然推了推我:“到了。”睁开眼,那个矿坑就那样猝不及防地撞了进来——巨大、开阔,像一个天然的环形剧场。午后的阳光从坑口斜斜地切下去,在岩壁上分出明暗交错的条纹,石英岩的碎屑泛着细碎的光,像撒了一把银粉。 我站在坑边,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河滩上捡石头的下午。那种安静,和此刻有点像。风从坑底灌上来,暖乎乎的,裹着土腥气,还有一点点湿润的、新鲜的味道。同事说,边坡上播了草籽,已经开始冒芽了。我弯下腰去看——那些草芽细得像针尖,从碎石缝里钻出来,绿得小心翼翼,却格外笃定。 这里是公司承建的滦平抽水蓄能电站。一座废弃的矿坑,正被改造成一池碧水。 沿着施工便道往里走,建设的气息扑面而来。自卸车排着队,把石料运去填筑大坝。同事告诉我,上水库开挖出来的石料,一丁点儿都不浪费,全部用于大坝填筑;剥离的表土也全部保留,等工程收尾,重新覆在边坡上种树植草。“每一块石头、每一捧泥土,都有它的去处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,正站在一堆碎石旁,随手捡起一块端详了一下又放回去,像在跟石头打招呼。 更让我吃惊的是洞里的水。在通风兼安全洞深处,两处避车洞被改造成了一级一级的沉淀池,150立方米、200立方米,一高一低,借地势串联。洞内施工产生的废水和涌水,顺着管道流进池子里,经过三级沉淀,再被抽回去——用于多臂钻机、手风钻的机具用水,用于喷淋降尘。一进一出,滴水不漏。我看了一眼那池水,不算清澈,但安静地循环着,像矿坑深处一条不肯出声的小河。 傍晚,我坐在坑边的碎石堆上等夕阳。落日从西边的山梁上慢慢沉下去,把整个坑壁涂成暖金色。工人三三两两地往外走,安全帽下是一张张年轻的脸,灰头土脸,但眼睛亮亮的。一个工人经过我身边,停下来看了我一眼,咧嘴笑了一下。我没来得及问他叫什么,他已经转身走了,背着工具包,沿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上爬,步伐踏实有力。 暮色越来越浓,矿坑在我面前渐渐模糊。我知道那些沉淀池里的水会循环往复地流,那些草芽正在看不见的地方一寸一寸地长。几十年后,这里会蓄满水,倒映着云;边坡上的草会连成片,把裸露的岩壁一寸一寸盖住;白桦会在岸边重新扎下根,春天绿,秋天黄。到那时候,不会有人记得这里曾是一座矿坑,也许连我们这些建设者,看着那池碧水,都会恍惚一下——是吗,我们从前在这么深的地方挖过石头? 可我会记得。记得那些从碎石缝里钻出来的草芽,记得沉淀池里安静循环的水,记得那个擦肩而过的工人笑着露出的白牙。他们让我相信,废矿是可以重新活的,大地是可以重新绿的,而四局人正在做的那件事,是让一座山重新有了心跳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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